知達山長的生命故事:童年叛逆期與社會化外表
摘要
本文為知達山長回顧自身童年至教育生涯的生命故事。自幼父親管教嚴厲,雖疼愛有加,卻常以藤條、棍子體罰,使他小學五、六年級便萌生強烈叛逆。一次遭父親追打時,他奪門而出,父親甚至拿起混凝土磚塊嚇阻,最後在姐姐掩護下躲過毒打。國中進入天主教正心中學,後考入省立台北師專,八年軍事化住校教育將內在反叛層層壓制。畢業後擔任教職,歷任組長、主任、校長,為人師表與體制角色使他順理成章披上溫文儒雅的書生外表。然而,深層的暴躁與叛逆並未消失,只是被社會化形象覆蓋,偶爾仍會失控。本文以此生命歷程,鋪陳外表與內在真實情緒之間的張力。
知達山長的生命故事:童年叛逆期與社會化外表
第一節:溫文儒雅的外表下,藏著早熟的叛逆
認識我的朋友、親戚、同學,大概大部分人對我的印象,都是比較安靜、文靜、溫穩儒雅、書生型的人;講話慢吞吞的,不溫不火,覺得我的脾氣應該很不錯,修養應該很好。
事實上,這是社會化後的結果。這讓我回想起小時候,大概是小學五、六年級吧,那時候我就開始叛逆了,應該比一般同齡的人還早。原因在於,從小爸爸對我管教很嚴。
雖然他對我非常好、很疼我。以前他喜歡到處旅遊,都是帶著我。我弟弟要跟,他沒辦法帶兩個小孩子,所以就叫我偷偷從後門跑出去,他再跟我一起走,弟弟就不知道。
他雖然很疼我,但對我也很嚴格,動不動就鞭打,用竹子、棍子、藤條,打牛的那種藤條。他一生氣起來,脾氣非常暴躁。我一生氣起來,就被毒打一頓。每次叫我到那個房間、那個倉庫旁邊毒打一頓,所以看到那個房間,我都非常害怕。
事實上,在我外表溫文儒雅的一層皮裡面,其實也遺傳到爸爸那種脾氣非常暴躁、非常容易發怒的性格。只要踩到我的紅線,我可能就失去理智了。
我記得有一次,不確定時間,但應該是小學五、六年級。那時候爸爸毒打我,因為他什麼都打,背、頭、身體、腳、手全部都打。他是全身倒打,因為越打我越縮,越縮他就越打,反正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打下去。
打到一半,他氣還沒消,我就奪門而出,往外跑。他看到我以前是乖乖給他打,現在竟然奪門而出,就追了上來。我五、六年級其實手腳也很快,雖然瘦弱,但跑步還算不錯,很會跑。跑到一半,爸爸要我站住,我就站住;他往前追,我就再往前跑。
他剛好順手拿起一個磚塊,那個磚塊有混凝土,很大一塊。他說:「你再跑,我就用磚塊、混凝土砸死你。」我看了非常害怕,想跑又不敢跑。但是,他只要一靠近,我又往前再跑一步。最後,我還是跑掉了。他最後還是沒有把那個磚塊、混凝土丟向我。
當然,這件事情沒有完。等他氣消之後,我偷偷溜回去家裡躲起來,不讓他知道。我大姐就跟我講:「你要躲起來,等爸爸氣消之後再出來,不然的話,你還是要被毒打一頓。」因為姐姐的掩護,所以我就逃過了那一劫。
想到以前小時候的情景,就讓我想到,那時候的叛逆期算是非常早,在小學高年級就開始了。
第二節:從正心中學到台北師專——八年軍事化教育與社會化
國中之後,我進入正心中學。它是一所天主教的學校,非常嚴格,規範非常嚴厲。那時候我也曾經住校過,學校是用軍事化的教育。因為是天主教學校,所以都非常嚴格,教學老師也很嚴格,對我們的要求非常非常多。只要分數沒有達到標準,容易也會遭到鞭打。但是,鞭打是打手心,用藤條打手心,不會亂打,至少就是手會腫起來,不會受傷。
三年的正心中學讀完之後,我考上了師專。後來我念的是台北師專,那時候是省立台北師專,都還沒有改師院、變成師範學院。那時候就進入了五年的師專。師專也是舊制,所以師專五年,也是軍事化學校,都是教官在管理,一律五年住校。
所以,社會化的情況就非常徹底,讓我整個反叛的心、內心的那種反叛、那種脾氣,完全在這八年壓制下來。
畢業之後,就直接去當老師。當老師也是一樣,因為為人師表,要當孩子的楷模。所以我們即使有脾氣,或者再怎麼樣叛逆,我想在那個時候,我們要春風化雨,當然要循循善誘這些小孩子。所以我們也就順理成章地變成一個書生形態、一個老師的形態。
第三節:從老師到校長——角色定型與深層情緒的壓抑
不過有時候,其實我在想,我當老師的時候,偶爾也有暴露過,也曾經打過孩子。四十幾年前,那時候還沒有很嚴格規定不能體罰;體罰的嚴格規定是一、二十年來的事。那時候四十幾年前也是,有時候真的脾氣一來,內心的這種叛逆跟脾氣,偶爾也會打孩子。
但是在這幾十年,整個社會還有角色身份,從老師,後來擔任組長、主任,最後擔任校長,一路下來,都是教育體制下的角色。我們必須做一個好的模範,也必須做一個認真的老師,非常投入學校經營。所以這幾十年下來,形象就固定下來了。
原來那種深層的——之前講的,生命能量裡面分成表層、深層跟根層的情緒與內在的本性——這幾十年來就比較沒有機會去暴怒,或者表現出來。但是其實偶爾也會有這種失控的狀態,以後有機會我們再來聊。
好,那今天就非常感謝大家。我今天就聊到這裡,謝謝大家,我們下期再見。
結語:以生命能量三層次回看這段歷程
若以生命能量的三層次來回看這段生命故事,一切便清晰了起來。
表層,是社會化後的溫文儒雅。 那是老師的形象、校長的風範,是春風化雨、為人師表的期許,也是親友同學眼中那個安靜、文靜、不溫不火的書生。這一層,是這幾十年來教育體制與社會角色一層一層覆蓋上去的。
深層,是童年被嚴厲體罰所壓抑的叛逆與暴躁。 那些藤條、棍子與混凝土磚塊的記憶,並沒有消失,只是被正心中學與台北師專八年的軍事化教育壓制下來。它偶爾會在脾氣來時失控,也會在面對孩子時不小心顯露。深層的情緒,一直在表層形象底下流動。
根層,則是內在的本性與情緒根源。 那是遺傳自父親的暴躁種子,也是童年紅線被踩到時失去理智的原始反應。根層不常浮現,卻是一切表層與深層的源頭。
這三層並非彼此斷裂,而是同時並存於一個人的生命裡。表層是我們選擇呈現的樣子,深層是我們壓抑但仍在運作的情緒,根層則是那更深的內在本性。認識這三層,不是為了否定表層的修養,也不是為了放縱深層的脾氣,而是為了在每一個失控與覺察的瞬間,看見自己正在哪一層運作,並學會溫柔地與這三層共處。
這,也正是知達覺醒轉化系統所要走的路——從表層的看見,到深層的轉化,最終回到根層的和解。